薔薇花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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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牌高校生——危險遊戲(三)

「喂,你們聽說了嗎?李香玉又在教訓那個童語非了。」 同學們的竊竊私語,如野火燎原,一下傳遍了校園,傳進正待在學生會辦公室的夏天藍耳裡,容色大變。 「怎麼了?天藍,妳臉色不好看。」剛回辦公室的葉行書見女友神情驚慌,關懷地詢問。 「沒事,沒什麼。」夏天藍勉力揚起微笑,思緒在腦海裡激烈拉鋸,考慮著該不該前去勸阻。 「妳來是想問我競選學生會長的事吧?」葉行書走向檔案櫃,抽出一卷資料。「這些是我去年的競選策略,給妳參考。」 「好,謝謝。」她接過,卻沒立刻翻閱,指尖在檔案夾封面遲疑。 「到底怎麼了?妳這種表情,不像是個立志要當下屆學生會長的人喔。」 葉行書調侃,本來只是開玩笑,夏天藍聽了,卻倏地彈跳起身。「你說得沒錯,一個想當學生會長的人,不該為這種事遲疑。」 語落,她轉身疾奔,不顧身後葉行書愕然的視線,趕到掀起這樁流言風暴的中心——體育館的女子更衣室。 見到她,一群圍觀的女同學自動讓路,分開一條走道。 她走進更衣室,映入眼底的情景令她大驚失色。 童語非跪坐在地,髮尾怪異地捲曲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味,而李香玉閒閒站在一旁,以眼神示意親衛隊丟開打火機。 「下次我燒的,就不只是妳的頭髮了。」她撂下狠話,蜜色的唇角微微扭曲。 夏天藍倒抽一口氣,童語非卻似毫不驚訝,搖晃地站起身,幾個親衛隊不等女王指示,自動擋住她去路。 「讓她走。」夏天藍沙啞地揚嗓。 李香玉一震,這才察覺她來了,眼神一陣閃爍,兩個女孩相互對峙片刻,李香玉終於讓步,點點頭。 親衛隊們這才讓路,童語非努力挺直腰桿,在無數道看熱鬧的目光下,筆直地走出去。 待所有人都散去後,夏天藍關上門,質問好友。「香玉,妳瘋了嗎?妳怎麼能做這種事?」 「為什麼不能?」李香玉嘲諷地反問。「我早就警告過她了,是她自己不識相,那就別怪我翻臉無情。」 「妳……」夏天藍愕然。跟李香玉相交多年,她知道這個好友一向有點任性的脾氣,偶爾也會使壞,但從來不曾做到如此過份的地步。「妳知不知道,妳在玩一個危險遊戲?老師他們遲早會知道妳欺負學校同學的事,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管!」 「放心吧,不會有人蠢到去跟老師告狀的。」李香玉聳聳肩,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。「而且妳應該知道,在我們學校生存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大家都是各憑本事。」 「妳的本事,就是仗勢欺人嗎?」夏天藍衝口而出。 李香玉臉色頓時一沈。「妳說什麼?!」 夏天藍知道自己話說重了,放緩語氣。「香玉,妳清醒一點,妳這樣找童語非麻煩,萬一她被妳逼入絕境,想不開怎麼辦?」 「妳說她會自殺?呿,那女生沒那麼脆弱呢!」李香玉冷嗤,眼神凝霜。「事實上,她比我想像得還強悍,不管我怎麼逼她,她就是不肯低頭——我看得出來,她也很喜歡路西法,所以才寧願跟我作對,哼,我倒想看看,這遊戲她能跟我玩到什麼時候?」 也就是說,不管別人怎麼勸,她是跟童語非槓定了。 就因為一個男孩…… 夏天藍氣惱地尋思,獨自離開更衣室,經過體育館附近的花園,她無意間瞥見童語非坐在涼亭裡,面無表情地剪自己燒壞的頭髮。 而那個始作俑者,竟然就悄悄站在一邊看。 一股寒意,倏地竄過夏天藍脊髓,連胸口,也微微冷顫。 路西法根本知道這一切,他完全明白自己令兩個為情癡狂的少女為他發起一場戰爭,卻只是作壁上觀。 這個少年,心機深沈得好可怕,她的好朋友絕對不是他的對手。 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了,她必須想個辦法,挽回這即將瀕臨失控的局面—— ※※※ 「聽說夏天藍把我跟李香玉交往的事告訴她爸爸了,她爸爸很不高興,命令她跟我分手。」 一個令人沮喪的消息,但由路西法口中說來,彷彿只是小事一樁,不值一哂。 他真的不介意嗎? 童語非仔細觀察他表情,看起來確實不怎麼放在心上,胃口也還是很好,手執刀叉,俐落地切著盤中五分熟的牛排,一口一口,將帶血的牛肉送進嘴裡。 也對,李伯伯的反對可想而知,他想必早有心理準備,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寄親戚籬下的食客,沒家世沒背景,怎麼配得上李家高貴的女兒? 「那你打算怎麼做?」童語非輕聲試探。 「我何必做什麼?」他不帶感情地冷笑。「李香玉自然會為了我跟她爸爸鬧革命,我只要靜靜在一邊安慰她,扮演一個體貼的男朋友就好。」 「那倒……也是。」她心一沈,胃袋有些打結,剛吃下去的東西好似在裡頭翻天覆地,攪得她不安寧。「李香玉對你好像愈來愈依賴了。」 「她是很依賴我,每天都嚷著要我陪她。」 「可你卻沒有沒天陪。」 「怎麼能每天陪?那會寵壞她的。」他輕哼。 因為他的陪伴,可算是一種獎勵呢,當然不能無條件送出去,對於情感,他一向善於錙銖必較。 童語非很清楚他的想法,淡淡地、恍惚地微笑。 路西法抬頭,偶然瞥見那樣的微笑,目光黯下,許久,才低沈地開口。「妳的頭髮剪短了,還挺好看的。」 「是嗎?」她直覺撫摸自己的髮。 他擱下刀叉,接過她繚繞在指間的髮綹,溫柔地握在自己掌心。「以後再留長吧!偶爾換換髮型……也不錯。」 「是嗎?」她笑問。 他點頭,卻沒有回她笑容,眼神仍然很深,很沈,重重地壓抑著某種她讀不懂的思緒。 她訝異地顰眉。「怎麼了?」 「沒事。」他別過眸,她的髮絲從他掌心墜落。「快吃吧,我難得有錢請客,妳可要多吃點。」 「是,我知道。」她輕快地應道,胸口融著難以言喻的甜蜜。 不管他是不是正跟另一個女孩交往,不管他是否其實只是利用她,只要他偶爾這樣對她好,她就願意為他赴湯蹈火,玩一場走在高空鋼索上的危險遊戲。 就算,她終究會成為這場遊戲的輸家—— ※※※ 「輸了,輸了,葉哥哥輸了!」 孩子們歡天喜地地拍手,笑葉行書敗在張恩惠手下,而身為贏家的她更是洋洋得意,戲謔地提起百褶裙襬,朝各位捧場的觀眾深深一鞠躬。 「我贏了!」她歪著頭,俏皮地向葉行書眨眼。 「算妳行。」他不吝惜讚美,輸得很有風度。 「我早就說過了啊,要比射飛鏢,沒人比得過我。」她毫不謙虛地自誇。 「是很厲害。」她支支飛鏢都正中紅心,要他不佩服也難。 「葉哥哥輸了,要遵守諾言喔。」小朋友等不及地催促他獻出『祭品』。 「放心吧,我願賭服輸,請大家吃冰淇淋。」他笑了,豪爽地一揮手。「都在冰箱裡,自己去拿吧!」 「YA~~」歡呼聲響破空氣,孩子們爭先恐後,奔往廚房外的大冰箱,打開冷凍庫,取出葉行書事先買來的甜筒冰淇淋。 張恩惠雖然也愛吃冰淇淋,倒是不急著跟弟弟妹妹搶,坐在窗邊,與葉行書閒聊。 「對了,這次英文小考,我考了滿分喔!」她興高采烈地報告。 「只不過是最基本的字彙跟文法測驗,有這麼值得得意嗎?」葉行書淡淡地評論,很不賞臉。 「為什麼不能得意?我以前都考不及格耶。」她嘟起嘴。 還好意思說?葉行書失笑搖頭。 「你別瞧不起我,這次是字彙跟文法,下次我連翻譯都考滿分,這樣你就沒話說了吧?」 敢對他下戰帖? 葉行書揚眉。「好啊,如果妳翻譯能拿滿分,我就賞妳。」 「賞什麼?」 「嗯,賞什麼好呢?」他刻意沈吟。 「請我看電影好不好?」她主動要求。「我到現在都還沒進過電影院看電影呢!」 「妳沒看過?」葉行書不可思議,這個時代還有國中生沒進過電影院?見她眼眸亮著期盼,他心一扯,忽地有些疼。「好,我帶妳去看。」 「那就這麼說定了!」她笑顏如花。「來,我們勾勾手,不許反悔。」 這麼大了還來這一套? 他好笑地凝望她,伸出手指,與她打勾勾。這女孩有時候很成熟,有時卻也孩子氣得可愛。 約定過後,她這才滿意了,本想也去拿屬於自己的那支甜筒冰淇淋,眼角餘光卻瞥見窗外,育幼院長正跟某個中年男子對話。 「又來了。」她低語,笑意自唇畔逸去。 「怎麼了?」他注意到她的鬱惱,跟著調轉視線。「那人是誰?院長怎麼好像表情很嚴肅的樣子?」 「那個人是育幼院這塊地的地主。」張恩惠低落地解釋。「他是來勸我們搬走的,聽說有個財團想在這附近蓋度假村,土地都買得差不多了,就差育幼院這一塊。」 葉行書蹙眉。「妳的意思是有財團要收購育幼院的土地?」 「嗯。」 「那地主怎麼說?他想賣嗎?」 「他當然想賣,只不過這棟建築算是古蹟,來自保育團體的壓力不小,而且育幼院也沒有可以遷走的地方,所以院長一直在跟他交涉,希望他能不要賣地。」張恩惠頓了頓,一聲嘆息。「如果真的賣掉這裡,我們只能各自被安置到其他機構了。」 「也就是說,你們會被迫離開這裡?」葉行書澀聲問,眼潭蒙上暗影。 「嗯。」她點點頭。 兩人目光交會,眷戀流連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 葉行書緊繃下頷。「妳知道那間財團開價多少買地嗎?」 「地主說這塊地不大,地段也挺偏僻的,本來賣不了多少錢,不過對方肯出很高的價錢,好像有一千萬吧。」 「才一千?」葉行書訝異,不算很大的數目啊。 張恩惠看透他的思緒,嗔睨他一眼。「對你們這些有錢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大數目,可對我們育幼院來說可是一筆鉅款呢,就算想募款,也募不到這麼多,不然的話,院長早就請地主把地賣給我們了。」 這話也有道理,現在經濟不景氣,許多社福機構籌款都極困難,連日常的經營運作都很難維持了,更何況是為一間育幼院買下土地。 可這家育幼院一定得繼續存在,因為他,無法想像見不到她的日子,所以無論如何,他都要留下她…… 葉行書下定決心。「我會想辦法。」 ※※※ 「你又要去育幼院?」 剛來到學生會辦公室的夏天藍,見葉行書行色匆匆,正收拾書包,不免有些失望。 「不能晚點去嗎?」她要求。「我列了一些名單,想請你幫我看一看,看到底請誰加入我的競選團隊比較好。」 「抱歉,天藍。」葉行書瞥一眼手錶。「育幼院出了些狀況,我答應過要幫忙,名單妳先給我,我回家會看過,明天早上我們再討論好嗎?」 「那……好吧,你去忙你的。」若是別的女孩,見男友總是為他人的事情忙,或許會生氣吧,但夏天藍只是平靜地接受,因為她明白葉行書本來就是個熱心公益的人。 「那我走了,明天見。」語落,葉行書正欲轉身,夏天藍卻攔住他,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。 「好了,你去吧。」她體貼地微笑,目送男友離去。 「好一幅溫馨甜蜜的畫面啊!」 葉行書剛走,一道充滿嘲諷的嗓音便跟著響起。 夏天藍微微顰眉,旋過身,迎向那個不好好走路,偏要自以為帥氣地從窗戶跳進來的俊男孩。 「葉行凱,你來幹嘛?」 「我來看我堂弟,不行嗎?」 「呿,你們不是住同一間房子嗎?每天在家裡見面還不夠,幹嘛到學校也要膩著他?」 「我們兄弟感情好。怎麼?妳嫉妒?」他嘴角一撇,似笑非笑。 「嫉妒什麼啊?無聊!」她奉送他一枚白眼。 葉行凱不以為意地接過,以一種很閒適的姿勢坐在窗台。「行書去哪裡了?」 「育幼院。」 「又去?」 「他說那邊發生了一些事,他得去幫忙。」 「到底什麼事,有比幫女朋友選上下屆學生會長還重要嗎?」 「他既然那麼著急,應該很重要吧。」 「是嗎?」葉行凱若有所思地揉捏著下頷,凝望夏天藍的眼潭隱隱浮掠波光。「我真的很好奇,夏天藍,妳就這麼信任妳男朋友,連他到底在忙什麼,都不會想問個清楚嗎?」 「他說過了,他答應過那些育幼院的小朋友定期去幫他們輔導功課。」 「真的是小朋友嗎?」他淡淡地問。 她聽出他話裡綿藏著某種暗示。「你想說什麼?」 他微扯唇,手指輕敲窗玻璃。「難道妳不認為,說不定是因為育幼院裡有個青春活潑的美少女,才惹得行書那麼心動,不時就去報到?」 她聞言,先是怔愣片刻,然後,笑了。「你想挑撥離間,對吧?你以為我會上當嗎?」 清雋的笑音如風鈴,在葉行凱胸口搖盪,搖得他莫名地有些心痛。 「妳真的不覺得行書最近有點奇怪?」他澀澀地問。 「一點也不。」 「他沒必要那麼常去那間育幼院。」 「那是因為他善良,他有正義感,所以才想盡自己棉薄之力,幫助需要幫助的人。」 「妳把他說成好像日行一善的童子軍。」 「他本來就是好人。」 「好人?」葉行凱冷哼,忽地怒了,這世上哪有什麼純粹的好人壞人?她為何總是如此天真?「妳總是力挺自己喜歡的人,妳爸爸也好,李香玉也好,還有行書——不管他們做什麼,妳都會為他們找藉口,要是他們哪天一一背叛妳,那妳該怎麼辦?」 「他們才不會背叛我!」她憤慨地提高聲調。 「妳真傻。」他神態譏誚,語鋒犀利如刃。「一個人要背叛另一個人,是很容易的。」 就連他母親,都曾經一度背叛最深愛她的男人,還將他這個親生兒子拋在台灣不管,這世上,沒有誰不能背叛誰。 「你不要自己這麼憤世嫉俗,就把全天下的人都看成跟你一樣壞!」她鬱惱地指責。 他壞?葉行凱心口一擰,惡意陡生,他俐落地躍下窗台,不顧窗外有道纖細的倩影飄過,一把將夏天藍撈進懷裡。 「你想做什麼?!」她驚呼,使勁掙扎。 闇幽的眼神圈鎖她。「任何時間,任何地點,妳答應過的。」 她頓時語窒,想起自己曾許下的承諾,窘迫地凝定不動,頰葉染透紅霜。 他沒給她思考的餘裕,雙手擒扣她臉蛋,不由分說地攫吻她的唇,一吋一吋,確實地佔有,一點一滴,吸吮她反抗的力量。 她全身發熱,心跳快得無法駕馭,呼吸也斷在他霸道又綿密的深吻裡。 終於,他放開了她,兩人四目交凝,氣息都是短促不定,她慢慢退後,他卻是在原地生根。 「你……可以走了嗎?」她首先發話,嗓音輕顫著。 他仍是動也不動。 「我欠你的,已經還了!你可以走了吧?快走,離開我的視線!」她氣惱地下令,拿衣袖用力抹唇。 這極力撇清的舉動刺傷了葉行凱,他的吻,真那麼令她難以忍受嗎? 「要不要我來教會妳?」他語氣森冷。 「教什麼?」 「……什麼叫背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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