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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可薔/梁蘊如的創作部落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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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牌高校生——不能說的秘密(四)(完)

星期天的早餐,葉家老奶奶指定全家一定要在餐桌前團聚,對這種例行的家族聚會,葉行凱一向是興趣缺缺,能避就避,這天卻意外地是第二個前來餐廳報到的葉家人。 「哥,你今天吃錯藥啦?」他的妹妹葉行秀看到他,下巴差點掉下來。「你難得這麼早起床耶。」 「妳這丫頭,講話真沒大沒小!妳哥我不能偶爾早點爬起來嗎?」他探手肆意搓揉妹妹頭髮。 「看來哥今天心情很好,發生什麼好事了嗎?」 他一怔,收回手。「沒。」 葉行秀才不信,撒嬌地扯他衣袖。「說嘛,告訴人家啦,我也想分享哥的好心情。」 他好笑,端出兄長的架勢。「倒一杯咖啡給我。」 「遵命。」葉行秀聽話得很。 葉行凱接過咖啡,獎賞似地拍拍妹妹的頭。「算妳乖,等會兒到我房間領賞。」 「哥又買禮物送我?」葉行秀好驚喜。 「不買行嗎?上回不過要妳幫我打發主動追上門的女生,不知被妳嘮叨了多久,我耳朵都快長繭了。」 「誰叫糾纏你的女生那麼多啊?我哪裡有空一一應付?」葉行秀委屈地嘟嘴。「還有啊,哥,你到底喜歡哪一個,決定一下好嗎?」 「我都喜歡啊。」 所謂的都喜歡就代表都不喜歡,那些女生沒一個真正進駐哥哥的心。 葉行秀揚唇,為那些可憐的女孩默哀。「哥,說真的,你到底喜歡哪種類型的女生?」 「什麼類型我都喜歡。」葉行凱大言不慚地回答。「妳應該知道,妳哥可是大眾情人。」所謂情場浪子就該遍覽群芳。 「總有比較中意的類型吧?」 葉行凱靜靜喝咖啡,也不知是否認真在思考,片刻,他聳聳肩。「我只知道,有一種類型,我絕對不碰。」 「哪一種?」 「太過理想化的女生。」 「為什麼?」 「因為她愛理想,一定比愛我多,我可沒法忍受我在女人心中永遠只能排第二。」 這算是有感而發嗎?葉行秀正想探問哥哥話裡是否意有所指,他卻搶先一步告誡她。 「妳也一樣,行秀,千萬不要愛上那種充滿理想抱負的男生,只會令自己受苦。」 「我才不會愛上其他男生呢!」她親暱地用臉頰摩挲哥哥臂膀。「我只愛我的好哥哥。」 「少來!妳跟媽太像了,有一天一定會愛上一個不該愛的男人。」 她怔了怔,揚起臉,端凝神情。「你是說你親生爸爸嗎?」雖然她沒見過那個人,但她聽說媽媽曾經為了追隨那男人拋家棄子,將爸爸跟哥哥丟在台灣,在美國漂泊兩年。 「我的爸爸只有一個。」葉行凱陰沈地抿唇,一字一句從齒間蹦落。「就是從小最疼妳跟我的那個。」 「哥,你……」 「你們在聊什麼?」一道爽朗的嗓音打斷兄妹倆的談話,兩人同時回頭,對來人送出微笑。 「早啊,行書,咱們兄弟倆很久沒一塊打籃球了,天氣不錯,要不要來一場比賽?」 「興致不錯嘛。」葉行書笑了笑。「可惜我今天不行。」 「不會又是學生會有事吧?」 「是天藍,她一早就打電話叫我起床,約我去看電影。」 葉行凱聞言,緩緩擱下咖啡杯。「天藍約你?」 「是啊。」 「看什麼電影?」 「你該不會也想跟去吧?」葉行秀笑著揶揄。「人家情侶約會,你當什麼電燈泡啊?」 葉行凱嗤笑,反駁。「誰說我想跟去了,妳哥會那麼沒格調嗎?」他只是好奇,天藍怎麼會忽然想跟行書約會? ※※※ 無論如何,她今天一定要送出自己的初吻。 不然她的唇可能就要被某個邪惡的花心浪子率先掠奪了,而她絕對無法忍受最珍貴的初吻竟是葬送給他。 一念及此,夏天藍鬱惱地顰眉,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唇。 「……妳怎麼了?」走出電影院,葉行書看她站在路上發呆,關懷地問。 她驀地凜神。「啊,沒有啊。」 「是不是有什麼心事?看妳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?」 「有嗎?」她不承認。「我沒事啊。」 葉行書凝望她兩秒,暫且接受她的推託之詞。「那接下來要去哪裡?」 「接下來?」夏天藍愣住。一般情侶約會除了吃飯、看電影,還會做什麼呢? 重點是,要怎樣才能營造那種甜蜜又浪漫的氣氛,最後自然而然地接吻? 她想不到啊!本來以為在黑漆漆的電影院或許能激起什麼火花,但那部電影實在很精彩,兩人看得目不轉睛,連分神交談的餘裕都沒有。 作戰策略的第一個步驟,失敗!該怪自己笨到選了一部太好看的電影嗎? 「要不要去吃冰淇淋?」見她猶豫不決,葉行書很體貼地提議。「我記得這附近有一家妳很愛吃的。」 「對,冰淇淋,好啊。」她迅速抓住這個建議,往前走,卻意外絆了一下。 「小心!」葉行書急忙扶住她,一手摟住她腰身,另一手搭在她肩上,順勢將她轉過來,面對自己。「妳還好吧?」 她很好……不對!她很不好。 夏天藍悄悄咬唇,芳心在胸口不聽話地騰躍,他靠她太近了,那猶如黑曜石的眼眸,溫柔地吸引著她,而她發現,自己竟怔怔地盯著他淡粉色的唇。 她猜想著自己是否臉紅了,她不希望他識破自己如此為他怦然心動,這樣驚慌失措,腦海一片空白的她,不像她。 「天藍,妳真的怪怪的。」他微微收攏眉宇,依然將她摟在懷裡。「妳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我?」 「我……」能說嗎?要她如何坦然告訴他自己跟葉行凱打賭,結果愚蠢地輸了一個吻?她輕輕推開他,伏斂羽睫,逃避他溫煦的目光。「你不是說要吃冰淇淋嗎?走吧。」語落,她率先舉步。 葉行書本想跟上,一道纖瘦的影子卻忽地闖進他視野,是一個綁著馬尾的女孩,她正抱著一把吉他坐在廣場角落,自彈自唱,歌聲清亮,唱到低音時又略帶幾分沙啞與憂鬱。 聽著那樣的歌聲,他有股衝動,想坐下來,細細聆賞。 「你怎麼了?怎麼不走?」夏天藍回頭問。 「我……」他管不住自己的心。「天藍,妳先回去好嗎?我突然想到我還有點事。」 「什麼事?」她訝然。 「是……學生會的事。」 「禮拜天你還要忙學生會的事?」她輕聲嘆息。「那我的計畫怎麼辦?」 「什麼計畫?」 「嗄?」她一震,倉皇搖手。「我是說這樣也好,我正好去看看香玉,問問她昨天的派對情況怎麼樣了……那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嘍?」 「嗯,對不起。」他低聲道歉,招手替她召來計程車。 夏天藍上車離開後,葉行書轉身來到彈吉他的少女附近,藏身在一根柱子後,靜靜聽歌。 她唱的,是某部校園愛情電影的主題曲—— 「或許命運的籤,只讓我們相遇,只讓我們相戀這一季的秋天,飄落後才發現,這幸福的碎片,要我怎麼撿?」 最後的尾音,拉著連綿不盡的惆悵意味。 有人讚賞地鼓掌,有人將銅板投進她面前的餅乾盒,葉行書瞥了一眼,那盒子裡只有幾枚硬幣跟一張百元紙鈔,對他而言,不過是一杯咖啡的價錢,這就是她在街頭辛苦賣藝的收穫? 可她卻似乎很開心,放下吉他,雙手擱在膝前,一節一節,慢動作地彎下腰鞠躬,耍寶地學著機器人的姿態,逗得旁觀的群眾大樂,笑聲不斷。 整個下午,她就這樣不停地唱歌又鞠躬,最後也不過賺了一點點賞錢而已,她才小心翼翼地收起餅乾盒,揹著吉他離開人來人往的廣場。 他悄悄地跟在後頭。 她在街邊等公車,一面等,一面還哼著歌,等到無聊了,便在腳下幾格行道磚跳來跳去,踩著自得其樂的舞步。 公車來了,她上車,他也上了,坐在她後面的座位,觀察她。 她掏出英文單字卡,喃喃地背單字,太長了記不起來的時候,便往旁邊的車窗呼白霧,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寫。 本來是規規矩矩地寫著英文單字,但後來,她玩心乍起,畫起了漫畫,一張張表情各異的Q版臉孔,教他看了忍不住微笑。 畫累了,她打個呵欠,恍惚地打瞌睡,小巧的頭顱隨著公車左右搖晃,眼看著即將重重撞上車窗。 他連忙伸出手,擋在她和窗玻璃之間,掌心輕柔地托住她側臉。 她就這樣一路昏睡,直到被一陣猛烈的煞車驚醒,茫然睜眼,看了看,才驚覺自己已經坐過站了。 「糟糕!司機先生,我要下車!」她彈跳起身,匆匆衝下車。 他也跟著下車,方才托住她的手臂酸麻得很,他揉了揉。 下了車,她往回走,走過幾個街口,鑽進吵雜的傳統市場買菜。 葉行書從來不曾來過這種地方,看著她不嫌髒地挑魚揀肉,跟攤販們討價還價,他又是驚奇又是好玩,像看戲似的,視線離不開她。 半小時後,她買了滿滿幾大袋蔬菜魚肉,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菜市場,他見她大包小包的,顧得了這包顧不了那包,肩上還揹著重重的吉他,卻絲毫不喊累,仍是精神抖擻地掛著笑容,心弦一陣陣地揪緊。 她真的是個……很特別的女孩。 「張恩惠!」他終於揚聲喚她。 她愕然回眸,一見是他,眼神一亮。「是你!」 「我幫妳提吧。」他主動接過她肩上的吉他,又隨手分了她手中最重的兩袋。 「謝謝。」她也不跟他客氣,直率地道謝。「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 「我……」他頓時窘迫。「剛好來附近看一個朋友。」 「是喔。」她笑著點頭,不疑有它。「還真巧呢!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。」 「是啊。」他淡淡牽唇。「昨天妳怎麼沒留下來參加園遊會?」 「我啊,呵。」她不好意思地嗤笑。「有幾個大學生哥哥姊姊會固定到我們育幼院做課業輔導的服務,我回去補英文了。」 他揚眉。「妳英文很差?」 「超爛的。」她無可奈何地扮了個鬼臉。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大概我就是跟英文八字不合吧。」 「是嗎?」他好笑,想起她在公車上背單字背到一半卻畫起漫畫,看來她的確跟這門語言沒什麼緣分。 「對了,遇到你正好,其實我昨天回去想了想,一直覺得應該跟你道歉。」 「跟我道歉?為什麼?」 「因為我一開始跟你講話的態度太衝了。」張恩惠歉然望向他。「老實說,我一直滿討厭你們這種有錢人的子弟,我總覺得你們……」 「很不成材,只會仗勢欺人?」他替她接下去,語氣是理解包容的,絲毫不帶責怪意味。 她聽出來了,俏皮地朝他眨眨眼。「抱歉,我現在承認那是我的偏見,至少你看起來不像那種人。」 他跟其他人不一樣嗎? 這話說不上是多明確的稱讚,但聽慣各種讚語的葉行書竟覺得胸口似是被撞凹了一下,震動著。 他陪她走回育幼院,夕陽西斜,晚霞滿天,而從來不把這些美景看在眼裡的他,這回卻是深深地感動著。 他從來不曉得,黃昏的顏色,如此懾人心魂。 到了育幼院門口,她轉身面對他。「謝謝你幫我把這些提回來,說真的挺重的。」 他貪戀地望著她清朗的笑容。「妳常常必須買菜嗎?」 「嗯,在我們育幼院裡是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哥哥姊姊輪流做飯的,我大概每個禮拜會輪到一次吧。」 「那真的……很辛苦。」 「不會啊,買菜做飯算好的呢,照顧那些調皮搗蛋的小鬼才辛苦。」 「是嗎?」他傻站在原地,還想說些什麼,卻又不知從何啟齒。 就這麼與她道別了嗎?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嗎?他似乎……很捨不得。 「你要不要進來?」她也不知是否看透了他的不捨,忽地問道。「跟我們一起吃晚飯吧。」 「我可以嗎?」他不確定地問。 「當然可以啊。」她彷彿覺得他問得有趣。「我相信大家都一定會很歡迎你的,進來吧!」 「嗯。」他點頭,跟隨她踏進一個他從沒去過的陌生世界。 ※※※ 遲早有一天,他會走到一個她進不去的世界吧! 童語非漫然尋思,等在黃昏的校園,心情的顏色也像天邊最後一抹微光,黯淡而憂愁。 經過昨夜的安慰,想必他已經收服了李香玉高傲的芳心,他們將會開始交往,而她只能以朋友的身份旁觀…… 「等我很久了嗎?」路西法走過來,捧著一疊學生會的資料。 童語非定定神,接過一些來。「今天要弄完這些嗎?」 「嗯,我打算明天寫出一份企畫案來給葉行書看。」 「關於聖誕節的活動嗎?」 「妳真聰明。」他不吝惜地稱讚。 她淡淡一笑。 「對了,我還沒謝謝妳昨天的好主意,夢娜收到我E過去的那段影片檔,很開心,還特地打電話給我。」 「這樣她就不會怪你沒去參加她的星光舞會了,而且還會感謝你幫她教訓勁敵。只是——」她頓了頓。「她應該不會把影片是我們上傳的消息洩漏出去吧?」 「放心,夢娜是個識大體的人,她知道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」 「那倒是。」沒有這份敏銳,她也坐不穩校園女王這寶座,李香玉跟她相比,確實還該再多磨磨。一念及此,童語非終於忍不住衝口問。「她昨天很傷心嗎?」 「妳說李香玉?」路西法很清楚她在問誰。「她喝醉了酒,妳說她傷不傷心?」 「你是不是在她家……陪了她一晚上?」這才是她最在意的。 「嗯哼。」 「為什麼?」她試探。「這不像你會做的。」 「是嗎?」他不動聲色。「那妳說我該怎麼做?」 「我以為你會留一張字條給她,調侃她幾句,說不定還會拍下她喝醉的照片,以後好拿來戲弄她。」 他默然不語,片刻,俊唇一牽。「妳還真瞭解我。」 「所以你的確想過那麼做?」 「嗯。」 「那後來為什麼改變主意?」 為什麼呢?路西法自嘲,如果他告訴她是因為李香玉那些脆弱的夢囈,她會不會笑他心軟? 畢竟一個她口中的魔王,是不該心軟的。 「我反而想問妳一件事,童語非。」 「什麼事?」 「為什麼妳會願意陪我做這些事?」凝視她的眼潭幽邃,深不見底。「純粹只是想惡作劇嗎?還是妳看不慣李香玉?」 「我沒有看不慣她啊,她又沒來招惹我。」 「那麼妳純粹是想惡作劇了。」他微微蹙眉。「妳不怕嗎?」 「怕什麼?」 「怕李香玉萬一知道了,會找妳麻煩。」 「只要我們掩飾得夠好,她不會知道的。」 「紙包不住火。」 「我知道啊。」 「那為什麼……」 「我不是說過了嗎?我好奇嘛。」她故作漫不在乎地攤攤手。「我想看到魔王的末日。」 「魔王的末日?」他愕然。 「我想看看,像你這樣不擇手段利用所有人的壞蛋,最後會落到什麼下場。」她挑釁著他,笑意在眼裡流動,光彩絢爛。 他愣了愣,兩秒後,也跟著笑了。「好吧,就讓妳看我會怎麼爬到人生的最高峰,將所有我想要的都握在手裡。」 「哇!小人得志,那不是很不公平嗎?」 「這世上大部分的事本來就不公平。」 「你好憤世嫉俗。」 「難道妳不這麼認為嗎?」 「我啊……」 兩人一面談笑,一面走出校園,她一路伴在他身邊,細長的影子與他的親密交纏。 到他們倆不得不分開的那天來臨之前,她願意一直陪他這麼走下去,但她或許永遠不會告訴他為什麼。 這是,不能說的秘密—— (本單元完) 下個單元『危險遊戲』,三月初,即將上場~~ ^-^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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