薔薇花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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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可薔/梁蘊如的創作部落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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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牌高校生——不能說的秘密(三)

他真的會來嗎? 李香玉瞥了一眼腕錶,她穿一襲復古的蛋糕裙小禮服,髮上壓著細緻的皇冠,眾人只看到她臉上女王般從容傲氣的笑,看不到她忐忑不安的一顆心。 她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,只知道當她從周恬恬口中得知他確定會出席的消息後,就決定這場派對一定得十全十美,她跟管家仔細確認所有的事項,挑剔每一道廚房送出的菜,要求裝飾用的鮮花必須開得燦爛飽滿,冰雕絕不能有一絲融化的跡象。 她親自迎接那些偶像明星,當一對最近十分受歡迎的偶像劇男女主角聯袂現身時,現場立時引爆一陣驚聲尖叫。 女孩子都瘋了,熱切地跟偶像們合影,男孩子們則替女友掌鏡,取最佳角度,或者端著雞尾酒,煞有其事地對每個女演員的身材品頭論足。 目前為止,這場派對可說辦得很成功,幾乎她送出的每張邀請函都得到了回應,包括那些原本亦步亦趨跟隨于夢娜的親衛隊。 當然,有部分同學是打著兩不得罪的如意算盤,先來參加她的日不落派對,再趕去于夢娜的星光舞會。 但她豈會讓這些人得逞呢? 既然來了,她就要讓這些人盡興狂歡到捨不得離開,好教那個死不肯退位的校園女王,認清誰才是最受歡迎的女生。 「小姐,差不多該是點燈的時候了。」管家湊過來,附在李香玉耳畔低語。 她凝眉,揚起臉,眼看天空即將留不住最後一抹胭脂色。 是該點燈了,可是,他還沒來…… 「要我吩咐佣人們準備了嗎?」 「再等等。」 「可是已經日落了……」 「我說再等一會兒!」她頤指氣使,管家嚇了一跳,恭敬地退後,侍立一旁。 可惡的路西法,他為什麼還不來?她苦心經營這一切,除了要讓于夢娜下不了台,也是為了向他嗆聲啊,她要證明自己比于夢娜更優秀,更值得他著迷…… 他來了! 焦急搜尋的目光終於鎖定了她一心期盼的少年,他一身看似率性的打扮,但仿軍裝的外套仍是完美地襯托出他的英挺帥氣。 李香玉看著,微微一笑,但很快地,笑意在她唇畔快速隱沒。 因為她看見了他的身旁,站著另外一個女孩,一個看起來很平凡,勉強只稱得上斯文清秀的女孩。 「她就是童語非。」一個平常緊跟著她的女同學連忙打小報告。「就是我跟妳說過的,老是跟在路西法身邊打轉的女生。」 「就是她?」李香玉冷笑。那麼不起眼的女孩,他看上她哪一點? 童語非不知跟路西法說了什麼,他笑了,隨手愛憐似地揉揉她的頭。 李香玉暗暗掐握掌心。他們兩個,到底是什麼關係? 路西法也不知是否感應到她陰鬱的注視,朝她投來一瞥,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弧度。 她故意撇過頭,朝管家比個手勢。「點燈!」 樂團停止演奏,庭園的照明燈全數熄滅,會場頓時陷入一片蒼暗,少年少女們收住了笑聲細語,屏息等待。 靜寂。 然後,一點螢光亮起,隱隱約約,在空中明滅,接著又是一點,又一點,直到周遭螢光漫飛。 「是……螢火蟲!」有人驚喜地呼喊。 是的,是螢火蟲,閃著生命的光,在夜色裡穿梭,偶爾掠過水池,與粼粼波光共舞。 掌聲響起,一開始是半遲疑的,彷彿怕驚醒這美好恬靜的一刻,慢慢地,逐漸加快加重了節奏,穿插歡呼與口哨。 「太精彩了!香玉,妳是從哪裡找來這些螢火蟲的啊?」 「了不起,真的了不起,不愧是日不落Party,夠特別!」 李香玉站在噴泉池畔,得意地接受眾人的讚賞,藕臂優雅一抬,樂團繼續演奏,如雷的鼓聲瞬間響破夜幕,賓客們的情緒也跟著沸騰。 幾個舞棍當場現起超炫的舞技,其他同學在一旁拍手叫好,癡心少女們則是仰慕地圍著當紅偶像,問長問短。 相對於同學們的瘋狂,躲在角落的路西法與童語非顯得相當冷靜,童語非拿著手機,將方才拍下的影片上傳。 大功告成後,她閤上手機。「OK,我已經將剛剛錄下的影片上傳到Youtube了,也在BBS跟我們學校的討論區發了文。」 「妳確定網友們知道這件事會大加撻伐?」路西法問。 「一定會的,私自捕捉螢火蟲可是嚴重破壞生態的行為。」童語非很有把握。「不只輿論會反彈,學校高層也會很不高興,說不定等下就會打電話來罵人了。」 也就是說,這場精心策劃的派對很有可能被迫中止,真正的好戲才正要開鑼。 路西法淡淡一哂。「這就是妳說的兩全其美的辦法?」 她點頭,明眸點亮鬼靈精的光芒。「我很聰明吧?」 「確實不笨。」他微笑,跟經過的侍者要來兩杯酒,與她乾杯。 「接下來就看你了。」她揚起眸,迎向他森鬱的眼潭。 「我知道。」他喝乾酒,拇指好整以暇地碾過一滴逸落唇角的酒,舔進嘴裡。 ※※※ 他又喝酒了。 夏天藍不贊同地蹙眉,眸光落定不遠處正跟幾位相熟的長輩敬酒的葉行凱。雖然他已經滿十八歲,是可以正大光明喝酒的年紀了,但也不用酒到杯乾,那麼阿沙力吧? 或許是因為他心情很high吧?因為那一整桌的餐券都是他賣出去的,而且賣的價錢往往還超過餐券的面值,其中一位朱阿姨還一口氣開了五十萬的支票。 「真的好久沒見了呢,行凱,你長高了不少,也比以前更帥了。」朱阿姨親暱地挽著他臂膀,與他閒聊。「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,我還嚇一跳,你不是去瑞士唸寄宿學校了嗎?怎麼有空回台灣?」 「我去年就轉學回來了。」他解釋。 「去年就回來了?」朱阿姨一愣。「怎麼?該不會又被學校開除了吧?」 「呵,還是朱阿姨瞭解我。」他坦然承認。 「你啊!」朱阿姨又氣又好笑,伸手點他額頭。「就不能少闖點禍嗎?老是讓你媽操心。」 「我從小就是搗蛋鬼啊,闖禍是我的天性,沒辦法,改不了。」他聳聳肩,男孩氣的陽光笑容燦爛得令人心蕩神馳。 連朱阿姨這個風韻猶存的貴婦都被他迷倒。「你這孩子真是的……」 真是怪透了。夏天藍不敢相信地瞪著這一幕。 竟有人能厚顏無恥地在長輩面前承認自己是個頑劣之徒,更奇怪的是,長輩還吃他那一套,瞧那位朱阿姨,笑得花枝亂顫的,他到底是施了什麼魔法? 更奇怪的是,他明明有一口甜言蜜語,能夠搞定所有的女性長輩,偏偏就是跟自己的媽媽關係糟透了,勢如水火…… 「我注意到了,妳整個晚上視線一直離不開我。」他毫無預警地晃到她面前,嘴角牽著自以為是的笑弧。「我真的有那麼帥嗎?」 她心韻跳漏一拍。「誰說我一直看著你了?」 「妳不承認,沒關係。」他自顧自地說。「我知道妳感激我,要不是我跟妳打賭賣餐券,夏伯伯也不會答應妳參加這場募款餐會。」 這倒是。夏天藍不得不承認,因為他們賣出了餐券,她才有藉口說服父親讓她留在餐會現場親自迎接自己邀請來的貴客。 可就算她心裡暗暗感謝,表面還是一副傲嬌的姿態。「你到底是怎麼說服那些阿姨認購餐券的?」 「想知道?」 「嗯。」她真的很好奇。 「這是秘‧密。」 「秘密?」 「不能說的秘密。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 「該不會是用什麼不正當的手段吧?」她狐疑,據說這個魅力發電塔不僅電波範圍超級廣,上床對象也從不設限。 他似是看穿了她腦海的念頭,劍眉斜挑。「就這麼不信任我?」 敗家子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?她不僅對他不信任,而且不服氣。 夏天藍懊惱地磨牙。「好吧,這次是你贏了。」真不甘心對他認輸。 「就這樣?」他似笑非笑地望她。 不然還想怎樣?「說吧,你有什麼願望?」她開門見山地問。 他卻不肯乾脆給答案,半真半假地耍賴著。「至少讚我兩句啊!說我好厲害,妳佩服我,沒想到我除了整天鬼混,也能做一點好事。」 呿!他當自己是小孩子,在討糖吃啊? 她睨他,不料他衝著她笑的表情還真像是個頑皮的小男孩,她必須很努力、很努力才能板起臉。 「妳真的不稱讚我嗎?」他繼續討糖。 她咳兩聲。「這是你的願望嗎?」 「妳的意思是除非我許願,妳不可能稱讚我一句?」 不知怎地,他問話的口氣聽來似乎有些受傷。 「你……知道就好。」她倔強地狠下心 他輕哼,淡淡的,帶著幾分自嘲。「我要一個吻。」 「什麼?!」她震驚。 「任何時間,任何地點,當我想要的時候,妳就得給我。」他慢條斯理地宣布條件。「就是這樣,我這個願望很簡單吧?」 簡單個頭!她怒視他。「葉行凱,你別太過份!」 過份的人到底是誰呢?葉行凱在心裡OS,漠然轉身。 「等等!你把話說清楚啊,葉行凱!」夏天藍氣惱不已,一路追他來到會場外,見他跨騎上他最鍾愛的重型機車,神情一凜。 「你打算騎那個回去?」 「妳希望我載妳嗎?」他故意曲解她的問話,一面瀟灑地戴上黑色安全帽。「很抱歉,我的機車后座從不載人的。」 「誰要坐你的車了?」她不屑。而且她才不相信他沒載過其他女生。「我是說,你就不能請司機來接你嗎?或者坐計程車回去也好,非得騎機車橫衝直撞不可嗎?你別以為我沒看到,你剛剛偷喝了幾杯酒,對吧?」 他聽問,先是愣了愣,跟著嘴角又壞壞地咧開了,星眸炯炯發亮。「這麼說,妳是在為我的安危擔心?」 「誰、誰為你擔心啊?」她近乎慌張地否認。 「妳。」短短的一個字,卻簡潔有力。 她被嗆得難以呼吸。「算了,不管你了,你愛怎樣就怎樣吧!」撂下話後,她匆匆走人。 「夏天藍!」他喊住她。 她回眸。「怎樣?」 「別忘了我的願望,任何時間,任何地點,這個。」他用兩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,暗示她。 「……不能改嗎?」她想討價還價。 「不能改。」絕無商量餘地。 「知道了啦!」 她沒好氣地應承,帶著滿腔鬱惱走回會場,完全沒發現身後的少年將下頷擱在機車把手上,目送她,偷偷在微笑。 ※※※ 大家,都在笑她吧? 一樁以光速在網路上流傳的醜聞,讓那些收到簡訊的偶像明星都驚呆了,為了怕影響公眾形象,紛紛找藉口閃人,而一通校長親自撥來的電話,更讓原本熱滾滾的派對瞬間降到冰點,嘎然而止。 短短幾分鐘,群眾一哄而散,留她一人傻傻佇立在空蕩蕩的庭園。 都走光了,等明天進學校,她一定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吧?她甚至可以想像于夢娜會用怎樣尖酸的語氣嘲弄自己。 難道是她應得的嗎?她不知道擅自捕捉螢火蟲會破壞生態啊,她一直以為這是個絕妙的主意,極具創意。 不是嗎? 為何那些網友要罵她,為何校長不肯諒解她,為何同學們可以走得那麼乾脆,一點情面都不留? 她又必須獨自啃噬孤寂的滋味了,她很不喜歡,好痛恨這種感覺! 好恨好恨—— 李香玉坐在家裡吧檯前,不顧管家阻止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管它未成年能不能喝酒,反正能命令她的長輩都不在,她最大! 「要是讓我查到是誰上傳影片,我一定會讓那傢伙生不如死。」她憤恨地詛咒。 「有這麼嚴重嗎?」一道含笑的聲嗓驀地在她身後揚起。 她愕然回首。「路西法?你怎麼還在這裡?」 「我不能留下來嗎?」他在她身旁坐下,俊唇漫不經心似地一勾,卻緊緊地拉扯她心弦。 她咬住唇,努力把持過份激越的心跳。「留下來幹嘛?看我丟臉很好笑嗎?」 「留下來陪妳喝酒。」他抬手摘下倒懸的酒杯,為自己斟滿。「這杯敬妳。」 「敬我什麼?」 「敬妳辦了個很棒的派對。」 「哪裡棒了?」她狠狠瞪他。「你不用故意譏諷我。」 「我聽起來像是譏諷妳嗎?」他淡淡地笑。「我是真的覺得這個派對很特別。」 「真的?」 「真的。」 為什麼他只要一句話就可以振作她低迷的心情? 李香玉怔忡地望他,是酒精的作用嗎?她覺得自己全身發熱,尤其是臉頰,燙得都快冒出蒸氣了。 「喝吧!」他微微歪斜杯緣,朝她敬了敬。 她恍惚地啜酒。「你的舞伴呢?」 「妳說童語非?」 「嗯。」她點頭,在酒裡嚐到濃濃的酸味。 「她先回去了。」 「這麼晚了,你不送她回家可以嗎?你不擔心?」 「她很會照顧自己的。」 「是喔。」她輕哼。「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?很熟嗎?」 「她是我朋友。」 「多好的朋友?」 「為什麼問?」深不見底的眼潭擒住她。「妳吃醋?」 她心跳一亂,狼狽地別過頭。「我幹嘛吃醋!」 「不是就好。」他沒再為難她,嘴角噙的那抹笑意卻好似早就掌握了一切,氣定神閒。 她更窘了,心韻狂亂著,奔騰不止,怎麼也冷靜不下來。 不到半小時,她便迷迷糊糊地趴倒在吧檯桌面。 路西法不帶感情地地打量她,她醉了,他卻徹底清醒著,在心底暗自計算下一步該怎麼做。 抱她回房,在床畔守護她一夜嗎?這種浪漫的騎士風度,似乎不適合他。 拍下她如芙蓉花般的醉顏,e-mail給她,證明自己曾在她最難過的時候,陪她喝酒? 這種有點曖昧又有幾分惡劣的行徑,比較像他。 他無聲地笑了,取出手機,對準她臉蛋,正欲按下拍照鍵,她忽地輕啟朱唇,逸出一串朦朧低語—— 「不要走,媽媽,爸爸,陪我好不好?」 他胸口一震,動作凝住。 「只要幾分鐘就好,留下來……」她在夢裡,傷心地懇求。 他無語地瞪她,她伸出一隻手,無助地抓著永遠抓不到的空氣—— 她其實只是個很怕寂寞的女孩。 冰冷的眼神稍稍回溫,他擱置手機,放棄拍照,為自己又斟了一杯酒,默默喝著。 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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